“一台机器人开机8小时,并不意味着创造了8小时的价值。”10月29日,上海2026智元创新日上,智元联合创始人、总裁兼CTO彭志辉面对媒体时点出了具身智能行业的一处尴尬。当天他披露的另一组数据更具冲击力:智元通用AI机器人累计下线达2万台,今年上半年营收接近20亿元,全球
人形机器人(886069)市场份额占到43%。制造端成绩单足够亮眼,但彭志辉紧接着补了一句——“万台
人形机器人(886069)能够上岗才是物理AI的胜利”。
2026年上半年,一级市场超300起融资、近千亿元涌入,下半年热度骤然回落;信通院相关报告显示,相当比例的
人形机器人(886069)月均开机天数不足10天,文娱商演和科教数采占据出货结构的六成以上,智能制造仅占13%。机器人造出来了,但真正在工位上持续运转的比例并不高。行业竞争的重心,正从“下线了多少台”转向“能交多少有效工时”。
智元给出的量
化工(850102)具叫Worken(有效智能工时),计算公式为活跃机器人数量×自主工作时长×产出效能比。彭志辉用一句话概括其与Token的区别:“Token衡量机器思考了多少,Worken衡量机器行动了多少。”对于收费模式,他回应称不同智能水平的机器人执行不同任务,Worken费率也不同,可以卖本体也可以卖服务,类似软件行业的PaaS和SaaS并存。
工时表取代参数表,背后是数据供给的硬约束。截至2026年初,全球高质量真实物理交互数据总量约50万小时,而实现物理AI需要千万小时量级,行业缺口超过95%。大模型依靠互联网文本数据成长,但
人形机器人(886069)需要在真实物理世界对行人、物体、复杂动作做出感知、决策和执行,真实交互数据才是核心养料。这个缺口直接传导到了上游采集环节——数据采集设备供不应求,手套、腕部相机、双目视觉等细分品类的需求尤为强劲。
姚卯青对数据价格的分化观察得很细致。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同质化、低附加值的单目室内裸手数据,尤其是家居叠衣服一类场景,因为太容易获取已经泛滥,价格必然下行;而细分真实场景的双目、触觉、手套、腕部相机数据需求强劲,价格相对坚挺。数据品类本身也在变得更多元。行元智能10月发布的跨本体数据引擎“Chorus众行”,支持智能眼镜、胸戴相机、腕部相机、UMI设备、智能头环等多种硬件采集人类操作视频,测试中实现超40倍的机器人有效训练数据扩容。但采集成本高、原始数据可用率低、跨本体复用难,仍是数据供给规模化的现实约束。
数据瓶颈之外,本体和模型的耦合也在加深。姚卯青将全栈布局解释为一种“耦合效应”:第一关是稳定的本体,已经拦住大多数具身公司;第二关是数据,第三关是模型,模型之外还涉及系统集成、联调、工艺和现场布局改造。这些环节构成木桶效应,缺一块整个闭环就难以快速推进。他以长隆乐园项目为例,300多台机器人分布在100多个点位,环境不同任务不同,最初机器人跟工程师的配比几乎是1:1,现在已经降到3:1,目标是年底做到10:1,明年20:1。“20:1就是5%,相当于这个岗位只需要新增5%的人力预算,5%对很多客户来说是可以接受的点。”
模型路线上的分歧同样值得关注。通用大模型会不会对具身模型形成降维打击,是市场持续讨论的话题。姚卯青的判断是,通用大模型在仿真
Benchmark(BHE)上确实展现出闭环任务能力,但推理速度很慢——人做30秒到1分钟的事,大模型一点点试可能要一两个小时,且消耗大量Token。他认为大模型未来更多在System2层面帮助提升长程规划和上限,但VLA往下还有控制层,要做100Hz到1000Hz的实时电机控制,这些和本体、任务高度耦合,需要机器人公司持续提升。彭志辉的态度更直接:可规模化的优质本体将变得越来越重要,智元从第一天起就没有在本体和模型之间二选一。
行业拐点的判断标准也在收敛。姚卯青给出的里程碑是,全行业至少在中国能看到1万台机器人在工厂里稳定长时间作业。这个数字比2万台下线更苛刻,因为它衡量的是持续产出而非制造能力。
上纬新材(688585)三季报提供了一个风险侧写:旗下启元机器人累计下线5000台个人机器人,但机器人业务研发投入约3.6亿元尚未确认收入,前三季度合并报表归母净利润亏损4.22亿元。量产提速与商业化验证之间的时间差,仍是物理AI必须跨越的沟壑。
数据采集设备的供不应求,本质上反映的是行业从“造出来”到“用起来”的切换成本。当Worken这样的工时度量开始替代参数比拼,当客户开始算人机配比和人力预算的账,具身智能的竞争门槛就不再只是本体制造,而是数据闭环、场景适配和持续产出能力的综合较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