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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按照传统半导体产业的增长逻辑,市场规模的扩大通常意味着芯片出货量增加、晶圆投片量增长,以及更多终端产品进入市场。但AI的出现,改变了这一套逻辑。
据知名分析机构Yole Group的最新预测显示,全球半导体器件市场规模有望从2024年的约7070亿美元,增长至2031年的近4万亿美元。当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在此期间,半导体器件营收将较2024年激增400%以上,而出货量“仅”增长约50%。从这组数据可以看到,半导体产业正在经历一轮不同于以往的增长周期。
在日前的一场交流会上,Yole Group企业副总裁兼亚洲首席客户战略顾问Gary Huang也就这个变化分享了他的观点。
不一样的芯片周期,存储成为大赢家
对半导体行业有了解的读者都知道,半导体是一个周期性很强的行业。这些年,在AI的推动,萧条了几年的半导体需求也迎来了井喷式增长。据Gary Huang所说,本轮半导体增长主要由三大驱动力支撑:
首先,AI基础设施投资:超大规模云厂商、新兴云服务商(neocloud)和主权AI项目持续加大资本支出(例如,仅Google Cloud的订单积压就达4600亿美元);其次,存储含量:每颗AI加速器搭载的HBM大幅增加,预计到2031年DRAM市场将达到1.3万亿美元,其中HBM占比约56%;第三,定制芯片:预计到2031年数据中心逻辑芯片市场将达到12630亿美元,涵盖GPU、AI ASIC、CPU和DPU。
具体到应用方面,数据中心的电信与基础设施领域则贡献了本轮周期的大部分增量。Yole Group的统计数据显示,该领域的营收贡献将从2024年的约2640亿美元增长至2031年的约2.85万亿美元,并最早在2026年超越消费电子与移动领域;紧随其后的则是消费电子与移动领域,得益于存储含量的提升,其规模在此期间也会翻番达到约6510亿美元;此外,虽然贡献相对较小,但汽车(约1700亿美元)和工业(约1080亿美元)领域稳步增长。
“过去半导体市场的增长主要由出货量驱动,从PC到智能手机,每一轮终端需求扩张都会带动芯片出货和晶圆投片量增长。而AI正在改变这一增长模式,市场开始从单纯的数量增长转向数量与价值双轮驱动。”Gary Huang表示。
他引述Yole Group的数据进一步指出,在2024年至2031年间,行业年复合增长率高达27%。然而,同期出货量和晶圆需求的年增长率仅约6%和5%。在Gary Huang看来,这两者之间的差距,主要来自HBM、先进制程处理器和高端NAND等产品的价值提升。与此同时,EUV、3D架构和先进封装等技术创新也在创造新的市场需求。
此外,Gary Huang也坦言道,这一轮增长并不会一直维持当前速度。受存储价格上涨推动,2024年至2027年市场增速预计较快,此后将逐步放缓,但整体仍将保持扩张。但Gary Huang也直言,在AI带来的半导体增长中,存储无疑是最受益的领域之一。
Yole Group的预测数据显示,2026年全球存储市场规模将达到9820亿美元,是2025年的4倍,并在这一年与逻辑及处理器市场持平。此后,存储有望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半导体细分市场,并保持这一地位至2031年。在2026到2031年间,存储的年平均复合增长率达43.2%。作为对比,同样增长强劲逻辑及处理器市场的增长率为+22.7%,专用及分立器件的长期增长率更是保持在6%左右。
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的变化,按照Gary Huang所说,是因为HBM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。随着AI加速器性能不断提升,对存储带宽和容量的要求也在同步提高。HBM已经不再只是GPU旁边的配套器件,而是直接影响AI计算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存储市场正在从过去更看重出货规模的模式,逐渐转向更加看重产品性能、带宽和技术含量的价值市场。
然而,随着HBM 4的出现,定制化也逐渐成为了存储的主流,这就引发了大家的另一个讨论,那就是存储是否已经摆脱周期的讨论。对此,Gary Huang表示存储并未完全消除周期,但存储周期的形态已经改变:
一是HBM从规模市场转向价值市场,预计到2031年,HBM将占DRAM营收的约56%,但比特出货量占比仅约17%;二是供应模式发生变化,3至5年的长期战略协议逐渐增多,通过数量承诺、价格下限和财务担保,提高了供应商对未来订单和价格的掌控能力;三是需求结构更加稳定,预计到2031年,数据中心将占DRAM比特需求的约70%,降低存储市场对消费电子周期的依赖。
基于上述观察,Gary Huang预计,DRAM价格将在2027年前后见顶,随后随着新产能爬坡而回归常态;DRAM资本支出则将在2028年前后达到约1120亿美元的峰值。
“存储的周期性正在减弱、战略性正在增强,但并非没有周期。”Gary Huang重申。
AI最大的瓶颈,可能不再是芯片
如果说存储是AI半导体产业中已经显现出来的增长机会,那么电力则可能是未来几年最值得关注的基础设施瓶颈。
在Gary Huang看来,未来3至5年,限制AI数据中心扩张的关键因素可能不是芯片,而是电力。原因并不复杂。芯片制造商可以通过增加设备、调整产能,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提高芯片和先进封装产能。但发电厂、变电站、电网接入以及相关审批,需要更长的建设周期。
随着AI数据中心规模扩大,机柜功率正在向兆瓦级迈进。即使GPU、HBM和先进封装产能能够持续增加,如果数据中心无法获得足够的电力,新增算力也很难真正投入使用。
在分享中,Gary Huang用一句话概括了这种差异:“芯片产能可以按季度提升,但电网不行。”这一判断也意味着,AI基础设施的投资重点正在发生变化。
过去,市场更多关注GPU性能、算力规模和芯片供应能力。未来,电力供应效率、配电架构和散热能力的重要性将进一步提升。800V直流供电、SiC/GaN功率器件以及液冷等技术,都可能从数据中心基础设施升级中获得新的市场机会。尤其值得关注的是,电力需求增长并不只会带动少数高端功率器件。电网接入、变电站建设、电源管理和配电系统升级,都需要大量半导体器件参与。
对于中国及亚洲供应链而言,这意味着AI带来的机会正在向传统计算芯片之外扩散。功率半导体、功率模块、电源管理和热管理等领域,也有望成为新的增长方向。
除了电力,Gary Huang认为,互连也是AI基础设施扩张过程中无法回避的问题。
随着AI集群规模不断扩大,芯片之间、服务器之间以及机柜之间需要传输的数据量持续增加。传统铜互连虽然在成本、供应和功耗方面仍具有优势,但其传输距离和带宽能力也逐渐面临物理限制。
目前,铜缆仍然是AI机柜内部短距离连接的重要方案,而机柜之间主要采用可插拔光模块。随着AI系统继续向更高密度发展,光互连的重要性还将进一步提升。Yole Group认为,共封装光学(CPO)将成为这一变化中的重要技术方向。
根据Gary Huang在交流会中分享的数据,CPO光引擎营收预计将从2026年的约6亿美元增长至2031年的约1120亿美元,其中约94%的市场来自Scale-up,也就是机柜内部及计算系统之间的纵向扩展场景。
不过,CPO并不会马上全面取代可插拔光模块。因为CPO目前仍然面临光纤耦合精度、封装良率、热管理、外置激光器可靠性以及后期维护等问题。由于光引擎与芯片集成程度更高,一旦出现故障,维修和更换也比传统可插拔模块更加复杂。
为此,Yole Group预计,2027年至2028年,CPO在Scale-out场景的采用仍将是选择性的。真正值得关注的市场拐点在Scale-up领域,特别是传统铜缆连接开始受到传输距离限制之后。而比市场规模增长更值得关注的,是CPO可能带来的产业链价值转移。
随着光引擎与交换芯片、计算处理器进一步集成,封装、光电集成和测试的重要性将不断提升。传统可插拔光模块产业链中的部分标准化组装环节,以及DSP、Retimer等器件供应商,可能面临价值被压缩的压力。
面对中国厂商,Gary Huang提到了几个值得关注的方向,包括光纤阵列单元(FAU)、光纤耦合、组装与测试自动化、InP激光器、外置光源,以及先进封装与集成。这也意味着,未来光互连产业的竞争,可能不再只是光模块厂商之间的竞争,而是向光引擎、封装、集成和测试等更广泛的产业链环节延伸。
中国半导体企业的机会在哪里?
如上所述,我们可以肯定的是,AI正在推动这轮产业价值重新分配。作为这个行业中的关键角色,中国半导体企业又能够从哪些领域获得机会?对此,Gary Huang在交流中给出了比较明确的判断:存储是相对直接的机会,随着AI数据中心对HBM、服务器DRAM和NAND的需求增长,存储市场的价值正在提升。
除此以外,设备与材料,也是他们看好的另一个长期性的机会。Yole Group预计,中国半导体设备国产化率有望从目前约18%提高至2031年的约60%;先进封装则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。随着AI芯片复杂度提高,产业瓶颈正在从单纯的晶体管性能向封装和系统集成延伸,2.5D封装、3D堆叠以及光子封装的重要性持续提升;至于前面提到的电力基础设施和CPO,当然也为中国供应链提供了新的切入机会。
“相比之下,受出口管制等因素影响,尖端计算芯片仍然是中国企业面临的难度较高的领域。”Gary Huang说。他引述Yole Group的数据预计,到2031年,中国在全球半导体市场中的份额有望从目前约10%至12%提升至约19%。
总而言之,在AI的推动下,一个全新的半导体秩序正在重新形成,谁能在这场变革中掌握关键技术、突破核心瓶颈,并在新的产业分工中占据有利位置,谁就更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周期的真正赢家。
*免责声明:本文由作者原创。文章内容系作者个人观点,半导体行业观察转载仅为了传达一种不同的观点,不代表半导体行业观察对该观点赞同或支持,如果有任何异议,欢迎联系半导体行业观察。
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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